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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气势磅礴的焰火晚会映红了这座海滨小城,却成为了每晚撕裂我梦境的闪电。它们一道一道地在我头顶上劈开,照亮了祁骁禹和范蕊荧的笑容,邱城的痛苦,夏至的关切,还有李忠泽的警告。
李忠泽的警告是全校皆知的可怕。他警告过范蕊荧,范蕊荧就发生了一场至今不为人知的意外。他警告过钱若垚,钱若垚便从那天的篮球场上人间蒸发不敢露面。
那么,我呢?
老薛面无表情地踏进教室,顺手把一卷白纸扔到我桌上。我回神,莫名其妙地打开,差点没被金光闪闪的“奖状”二字刺瞎双眼。鲜红的“高二18班在2005-2006年度秋季运动会中获得总分第八名”让半个班都骚动起来,后排的运动猛男们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此刻就冲到我面前,连周泰和王晓红都凑过脑袋分享喜悦。
全班唯一耷拉脸的只有老薛。
他说,你们哪天考试也能考到第八名我做梦都能笑醒了!
群芳争艳的花园立刻秋霜过境般蔫了。
我赶紧抢过四处传阅的奖状。老薛看了我一眼,撑住讲台说,“校庆过去了,也该收收心了。你们以为期中考试才结束吗?告诉你们,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!这就意味着你们高中生涯的一半,结束了!有些人还在快活地不知天高地厚,你们怎么笑得出来的?”
他顿了顿,忽然看了一眼周泰和我,浮出一抹微笑然后伸出指头说,你们看看人家周泰,没有一秒钟放松,成绩那么好了还在认真。再看看李林立,人家参加校庆晚会为学校做贡献,成绩还那么好,你们要都像她那样,随便你们玩,玩到天上我都不管!
周泰依然面无表情地在写地理试卷。我的脸“刷”地就红,屁股跟被蚂蚁咬了一样扭动。
老薛大冬天的居然激动地撸起羽绒服的袖子,“但是,我发现成绩越差的那些烂人越是不求上进!我看你们是不拿鞭子抽就完全不肯跑!还有些女生,不要以为我忘记了你的事情。只是校庆太忙,我暂时没工夫处理,总有一天要跟你们算总账。”
陈依霖哆嗦起来,只能虚弱地扶着脑门。我,魏兮兮和文阮音用刀一般的目光遏止住窃窃私语后,又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林奚。他居然眯着眼睛,托着腮帮,握着笔佯装记笔记实际上正眯着眼睛找周公做青天白日梦!
我们仨都听到胸膛里咯噔一响。心沉地死死的,被挖空了一样。难道我们都错了?
老薛还在群情激奋吐沫横飞,黝黑的脸庞上红光涌动。王晓红死死握着笔一个字都没写,卷子被扎出老大一窟窿。我问,你痛经吗?
她吓了一跳地看着我,过了三秒又埋下脑袋摇头。我说,那你干嘛?这笔跟你又没仇。
王晓红把脑袋彻底埋进了一尺高的书堆,又用胳膊把脸从侧面捂起来。好像一座三面坚实的堡垒,这沉默寡言的姑娘又一次把自己与世隔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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