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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亚兹先生隔着笼子给他讲故事的时候,他问出来了这个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,迪亚兹先生只是愣了一下,表情温和带着怜悯,抚摸了他的头发——这是不被允许的,但是冬不懂,为什么其他穿白衣服的人会警告迪亚兹先生不许再触摸实验体,实验体是谁?是他吗?
可是,他很乖的,为什么不可以被摸头?
迪亚兹先生说过他很乖的!
对了,那个问题的答案,迪亚兹先生说,不是他的错,他只是天赋秉异,精神力太强而已。
迪亚兹先生说,他的精神力过于强大,且活跃,强大的精神力会引动弱小的精神力,他爸爸妈妈就是弱小的精神力。
他不懂,迪亚兹先生就告诉他,简单来说就是他感觉到疼,他身边的人也会疼。
这叫,共情。
冬还是半懂不懂。
不过最少他知道了,不是他的错。
但是他的爸爸妈妈不是迪亚兹先生,在冬还没有遇到迪亚兹先生的时候,他每次挨打,都会痛苦的呻吟着“疼……”“好疼……”
他们说,他是恶魔,他的话是在诅咒。
然后,他们缝上了他的嘴。
冬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坚持缝住嘴巴的,好像从最开始的拼命反抗,到麻木的接受,再到现在自己会给自己的嘴巴缝起来,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。
那些人说他有病,是个精神病,爸爸妈妈也越来越害怕他,在一个清晨,他一睁开眼,看到的就不再是家里破旧的房顶,而是明晃晃的大灯和泛着银光的冰冷房间了。
周围还有很多让他觉得亲切的小朋友们,不过他们有些人也害怕他的嘴巴,但是迪亚兹先生说,他只是被上帝亲吻了一口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冬还是不懂,上帝是什么,上帝为什么要亲吻他,为什么不能是迪亚兹先生亲吻他呢?
父母的消失并不足以让冬麻木的心产生一丁点波动,相反他还很庆幸,因为迪亚兹先生比他见过的人要好一千倍,一万倍。
不过,迪亚兹先生越来越老了,越来越暴躁了,他还会惩罚一些孩子——这并不影响冬对迪亚兹先生的好感,因为夏说,那些人该罚,他们本来就做错了事,惹迪亚兹先生生气。
或许是因为得到过于强大的精神力,这个孩子并没有那么天才,甚至他的智商都达不到正常人的程度。
他执拗,顽固,麻木中带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,孩童时期的经历让他没有形成正常的三观,但是他听话,而且惊奇的怀有感恩之心。
迪亚兹先生对他好,他也会回报迪亚兹先生对他好的,尽管迪亚兹先生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。
冬抚摸着流血的伤口,他一直都知道,他其实是个笨孩子,别人马上就可以感觉得到的疼痛,他要过好一会儿才会觉得疼,可是,迪亚兹先生不嫌弃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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